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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展鵬個展《草莓族工作室入侵》渲洩抑鬱青春的出口

(本社記者曾鈴雅&林筱穎採訪報導)

羅展鵬於也趣藝廊的《草莓族工作室入侵》個展工作室現場

羅展鵬於也趣藝廊的《草莓族工作室入侵》個展工作室現場

以精湛攝影寫實技法揚名的新世代藝術家-羅展鵬,六月份終於在媒體簇擁下風光舉辦首度個展。頂著高美獎首獎等無數獲獎光環,出生於1983年的他,早已無庸置疑地向世人證實他不是那顆徒有鮮亮外表卻不堪一擊的草莓族。

草莓族青春日誌1 120x162cm 2006 
草莓族青春日誌1 120×162cm 2006

羅展鵬以一系列「草莓族青春日誌」開始走紅,他以極其逼真的照像寫實繪畫來紀錄自身草莓族青春世代的次文化現象,可以說是作品受到關注的二大焦點。初次看到羅展鵬的畫,大概所有人都會驚呼「這是攝影的吧!」;觀眾不由自主地貼近畫作喃喃地問「怎麼能畫的這麼逼真?」、「頭髮如何描的這麼細?」,光從這些就可以聽出絕大多數人對羅展鵬繪畫技法的讚賞。然而相較於繪畫技巧層面的肯定,羅展鵬此階段更希望大家將焦點關注在他作品背後所隱藏心靈層次的體查;就像「草莓族青春日誌」並非純粹紀錄青春世代的流行表象,實則一方面用來探討電腦科技對傳統繪畫的影響,另一方面則是以自己隱喻畫中這群外表看似無憂無慮、光鮮亮麗的草莓族,暗示著其實有著不為人所了解的一面。那麼,究竟什麼是故事真正的內涵?什麼又是那不為人所知的一面呢?羅展鵬並沒有在第一部「草莓族青春日誌」就全部傾洩出來,反而不著痕跡地在「草莓族細包分裂」、「草莓族百鬼夜行」、「草莓族大亂鬥」中接續地佈下線索,一步步地勾引著觀者因好奇與困惑而去探究,而貫穿這四部草莓系列的中心主軸就是羅展鵬一路成長的背景經驗,了解它,答案也呼之欲出。

草莓族青春日誌23  91.0×72.5cm  2009

草莓族青春日誌23 91.0×72.5cm 2009

羅展鵬在俊俏時髦的背後有個極度失溫的童年,而這也影響著他創作上的許多轉折。從小父母離異,父親再娶後又將他交給爺爺照顧,這讓他從小就在缺乏愛與關懷的孤獨中渡過,不停的畫畫就成了他尋找慰藉及存在感的方法。從小功課不好,讓他隨著母親北上學畫的過程也飽受挫折;當年與繼父的不睦與疏離,讓羅展鵬更形孤單。就連最後重考大學的費用也是學校老師的贊助,學畫的路上完全得不到任何家人在心理或經濟上的支持。飽嚐人情冷暖、單打獨鬥的困苦生活,好在沒有催毁羅展鵬一心想當藝術家的熱情,反而變成是幫助他逹成目標的動力。在文大求學期間他到處打零工,在加油站、速食店、在街頭幫人畫肖像畫、到畫室教畫等,只為支付自己每個月生活開銷及畫畫的材料費用。龐大的生活壓力,讓他不自覺的把畫畫當成賺錢的工具,開始不停地參加像奇美獎等各式官方美術競賽來賺取獎金。不過到了大三,他開始意識到獲獎的多寡並不能代表自己就是個好藝術家或創作者;只為比賽獲獎的創作方式、讓畫畫變成失去意識的反射動作,也讓他開始警覺該是重新檢視自己內心真正需求、了解自己的時候,於是他的第一張單純青澀的自畫像,也成了「草莓族系列」的靈感範本,並開始從自我探索中一點一滴的去挖崛一路成長的傷痛。所以觀看「草莓族青春日誌」系列,不難發現從一開始快樂、光鮮青春樣貌的草莓族臉上,慢慢變的迷濛、憂鬱,並在嘴角滲出微微的血絲與臉上的傷口;而倒映在圖像背後則是羅展鵬在審視傷口,自我療癒的開始。

草莓族青春日誌25  91.0×72.5cm  2009
 草莓族青春日誌25 91.0×72.5cm 2009
在草莓族的時代性與當代藝術接軌後,羅展鵬也走出自憐並建立藉由畫作來講述自己內心話的勇氣、企圖拿回草莓族該有的發言權。在這個時期,面對父親介入黑道、面對政治紛擾、面對藝術環境丕變、全球化的衝擊等,社會底層的黑暗面、多元複雜的資訊、如何找到生為藝術家的定位等,讓羅展鵬對所處時代及環境感到不安及不確定,多重的「焦慮」因此而生,也引發自身對過去童年生活、對父母、對生活、對藝術機制的不滿等。於是在「草莓族細胞分裂」中,草莓族人像產生了如鏡射影像的質變,隱喻世代的不安定;所以羅展鵬在猶如雙胞胎女孩所戴的超大流行眼鏡上,細緻的畫出中正紀念堂的反射影像,以2008年發生最多政治及社會議題的場所,藉由擁有美麗外表的草莓族與所見殘酷的現實之間的對照,來突顯自己和一樣被歸屬為草莓族的年輕世代也無法事不關已的逃離這些焦慮與紛擾。
草莓族大亂鬥   390X195cm  2009

草莓族大亂鬥 390X195cm 2009

羅展鵬強調,為了要當藝術家、為了要做出好作品,為了要在藝術上有所貢獻,所以即便要非常辛苦的去壓制那股不安的焦慮,他也要咬著牙堅持下去。這股對於夢想追求的堅定,相對的也讓他勇於更直接、更明確的去吶喊出心中的想法。故在「草莓族百鬼夜行」系列,羅展鵬不再隱喻,反而讓那些象徵黑暗情緒的妖魔鬼怪直接躍上畫布,恣意的身藏在草莓族辣妹身體上的暗處;如羅展鵬形容:好比”行走於美豔櫻花樹下,難以得知底下深埋著屍體” 般。這次羅展鵬將主體改以正經沉靜的面容對照妖怪帶有騷動、愛眛的挑逗;投射出難以從表面看出人心的陰暗面。而在延續表逹對政治議題的焦慮感,在「草莓族大亂鬥」中,也可以看出羅展鵬用更大膽的方式以中國及台灣兩地的軍帽明目張瞻的來講述國台之間,或甚男女之間互愛互鬥的矛盾情結。無論如何,經過這五個階段的轉變,可以看出羅展鵬藝術創作越趨成熟的軌跡,圖片的色調看似從鮮亮轉為黑暗,但在藝術概念表逹上卻是相反的從壓抑變解放,也突顯出羅展鵬對藝術越來越堅定的步伐。

草莓族百鬼夜行1 _二口女  150X150cm   2009

草莓族百鬼夜行1 _二口女 150X150cm 2009

在羅展鵬這次的展出中,尚有一部風格狂放的作品-「紅顏歌」。這個系列的五張作品筆觸雜亂且粗矌,潑打的風格完全迴異於之前「草苺族」的精雕細琢。這是羅展鵬在下圭柔工作室時的創作。當時工作室在因經費不足而無法支付修繕費用的情況下,至使羅展鵬無法專心在下雨及漏水、又潮濕又熱的條件下從事一貫的寫實畫風,也因此意外創造出了這部作品。我一直認為羅展鵬靠著長時間慢慢雕琢寫實畫作來穩定內心的焦慮,所以「紅顏歌」就像是下課鐘一樣,讓羅展鵬換一種快速渲洩情緒的方式;藉由一種極靜與極動對照的經驗,讓羅展鵬意識到他偶爾也可以跳脫一下靜態長時間的作畫方式,轉換成瞬間去釋放奔放的情緒。羅展鵬也表示,長時間的寫實畫作需要花多一點腦筋,需要去設計姿態、顏色、構圖、甚至環境等許多細節,但「紅顏歌」卻不需要想太多,每一筆都是當下的感覺,所以是一個很愉快的經驗,也為羅展鵬開創另一種創作風格的可能性。而走過逆境開始順遂之後,羅展鵬如何伴隨著年齡在逐漸脫離草莓族之後,持續提出他對文化及世代的觀察,大家也都已經開始期待。

紅顏歌2 145x145cm  2009

紅顏歌2 145x145cm 2009

最後提到對台灣藝術環境的期許,羅展鵬非常希望能將藝術推廣成全民運動,而這也是他近期受邀參與不少電視節目錄影最大的動機。得確,為什麼政治人物,企業家可以成為家喻互曉的明星,但藝術界的明星卻顯少能讓全民知曉呢? 讓我們祝福羅展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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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展鵬Lo Chan P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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